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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,油菜花盛开

第四章 完结

时间:2020-03-11 11:50:37   作者:不详   来源:来自网络   阅读:96   评论:0
31、我给玉清买了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,玉清边吃着糖葫芦,边跟我在街边瞪着建东。

  许久之后,我看见了建东出现在了不远处。建东的手里提着三个袋子。急匆匆的向我这边赶来。

  我怕建东看不见我,急忙向建东招着手。建东也挥手致意,他的脸上带着微笑,那微笑像春日里的阳光一样,灿烂无比建东加快了他的脚步,向我这边奔来。

  就在建东距离我两三米的地方,一辆车疾驰而来,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,我看见建东飞起来了,很快又落在了地上。建东的身边开满了鲜艳的红色梅花,他的手里死死的攥着那三个袋子……

  接下来我听见了玉清的尖叫,听见了人群的嘈杂声,听见人有人在喊:撞人了……

  我的脑子在哪一瞬间变得空白了,我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  我感觉我在做一个梦,我期盼着我的梦能醒来,醒来后,我还能看见建东微笑着,站在金灿灿的油菜花地里,他笑着对我说:金旺,来…

  我很机械的跟着那个车主把建东送进了医院,当建东被送进抢救室的时候,我清醒了。我趴在抢救室的门口哭喊着:建东哥,建东哥……

  玉清紧紧抱着我:金旺,你别喊,你建东哥没事的,医生在抢救。

  我连爬带跪的来到急救室的门前,拍着门:医生,求求你们了,救救我建东哥,救救他…

  一个穿着白大褂的-出来了:喊啥喊?你喊影响医生做手术,你知道不?

  我紧紧闭上嘴巴,任凭泪水在我的脸上肆虐……

  玉清抱着我,不停地安慰着我,但是我听不见,我耳畔只有那刺耳的刹车声……

  仿佛过了一个世纪,急救室的门开了。建东被推了出来。

  我扑上去:建东哥,建东哥…

  一个医生解下口罩:我们尽力了,病人肯定是不行了。等下他会醒来,你们跟他道别吧。

  我哭喊着,厮打着医生:我建东哥不会死,你救救他,你救救他……

  几个医生把我拉开了。

  一个医生叫骂着:你有病?我们医院是治病不治命,我们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。

  玉清抱着我:金旺,你别这样……

  建东被推进了一个病房,在那个白色的世界里,我紧紧抓着建东的手,我哭喊着:建东哥,建东哥…

  建东的眼睛微微张开了,他看见我,笑了:金旺……衣服…还有衬衫…鞋子……

  我哽咽着:建东哥,那些东西都在,都在。

  建东看看玉清:你能不能出去……我想……跟金旺…说说…话……

  玉清点点头,转身出去了,拉上了门。

  我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,一颗颗的砸在了建东的手上:建东哥,你说,我在听着。

  建东说:我给你买的…新衣服……新鞋子…你穿上…

  我拼命地点着头:建东哥,我穿,我穿。

  我穿上了建东哥给我买的蓝色西装,白色衬衫,还有黑色的皮鞋。

  建东哥看见我穿完了,笑了:金旺…你好…看……你是最…好看的…新郎……

  我哭了,扑在了建东哥的床边:建东哥,我好看吗?你喜欢我吗?你喜欢我你就别离开我。

  建东说:金旺…我喜欢…你…我想……

  建东还想说什么,却没有说出来。他举起手,似乎想摸一下我的脸,但是那只手停在了半空中,很快无力的垂下去。

  我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:建东哥……

  32、建东被拉回家里了,按照我们这里的风俗。建东在外面死的,不能进村,因为他没有结婚,也不能进祖坟。建东被葬在了油菜地里。

  埋葬建东的那天,天阴沉着,天空中飘散着蒙蒙细雨。油菜花在雨中摇着头,点点雨滴成了油菜花的泪。

  建东被埋葬了,一个小小的土堆埋葬了他的身躯,也埋葬了我们的感情。

  送葬的人都走了,我一个人坐在坟头,想哭,却哭不出老,恍恍惚惚的,像在做一个梦,一个很可怕的梦…

  恍惚中,我看见建东站在油菜花地里,对我笑着,我扑过去,想抓住他,但是建东消失了。

  我无力的坐在坟头,手里死死的抓着泥土,任凭雨水浇灌我。

  我的衣服淋湿了,我的身子在发抖,我感觉不到冷,我只感觉到了心痛。

  忽然,我头顶的雨停了。我抬起头,看见了父亲,父亲撑着一把破雨伞。我母亲站在父亲的身边。父亲的肩头被雨水打湿了,母亲的全身都湿透了。父亲把整个雨伞都撑在我的头顶。

  我叫了一声:爸,妈…

  母亲摸索着:金旺,妈知道你跟建东关系好,你想哭就哭吧,别憋坏了。

  父亲说:他妈,把给建东的贡品拿来,建东对咱们好,金旺不在的时候,老是帮咱们干活,还给咱们钱。

  母亲哆嗦着,从袋子里掏出两个碟子。母亲摸索着把碟子放在坟前,给一个碟子上放了饼干,一个碟子上放了麻花。

  母亲喃喃着:建东,身子没事好吃的给你买。这点东西是婶子跟你的一点心意。你是好人,你去了阴间之后,一定会早点投胎转世的,身子给你在菩萨面前念经。

  我扶着母亲,父亲把伞高高的举在我的头顶,我们回家了。

  好久没有回家了,回到家里,家里流淌着熟悉的味道。

  母亲又在灶台前摸索着,忙活着,我给母亲烧火。

  父亲问:金旺,你结婚的日子定了吗?

  我说:爸,定了,在五月二十八。

  母亲一愣:在哪里待客?

  我说:玉清他爸在县城的政府招待所定了饭。爸,你跟我妈到时候来吧。

  父亲长长的叹息着:我跟你妈去干啥?我们去还不是把你的事搅黄了?

  母亲说:是呀,金旺,你不是给人家说你是孤儿吗?

  我沉默了,那种刺痛的感觉又在我的身上蔓延。

  饭菜做好了,我吃了一点,没啥胃口。

  父亲催我:金旺,快点回去吧。

  母亲也说:金旺,快点走,别叫你媳妇发现了。

  我无言,点点头,走出了家里的破窑洞。

  父亲追出来,把那把破雨伞递给我。

  我在泥泞不堪的山道上走着,心中全是悲愤。

  当我走到山脚下,一个拐弯处的时候,我忽然发现,父亲搀着母亲站在山顶上,他们在雨中静静地站着,如同两棵枯草,微风吹起了母亲灰白的头发,吹起了他们破旧的衣服……

  母亲看不见我,但是我知道,母亲一定在问父亲:他爸,金旺走到哪里了?金旺摔跤了吗?下雨了,金旺会不会冷……

  我不敢回头再去看我的父母,我怕自己哭出声来…

  33、五月二十八那天,我结婚了。

  我结婚那天,我的精神还是恍惚的,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。我穿着建东给我买的白衬衫,蓝西装,还有黑皮鞋。我知道此时,建东一定在天上看着我。恍惚中,我听见建东笑着对我说:金旺,你今天是最好看的新郎…

  来参加我的婚礼的人很多,他们我都不认识,玉清爸妈的同事,朋友,还有玉清的朋友,同事。我们学校只来了三个人。我的三个同事蜷缩在饭店的一角,显得猥琐,土气。

  玉清跟她的爸妈来来回回的招呼着人,我只是机械的对着每一个人微笑。

  正要开饭的时候,服务员来找我,说外面有人找我。我走出饭店,在饭店门口的墙角,我看见了我的父母,他们穿着我给他们买的新衣服。父亲的身边放在一个装粮食的袋子。

  我走过去:爸,妈,你们来了。

  母亲摸索着:我跟你爸早都来了,我们不敢进去,就在这里等着。好不容易碰见一个人,叫她去叫你出来。

  我说:爸,妈,进去吧。

  父亲沉着脸问:我们进去干啥?把你的婚事搅黄?

  我沉默了。

  父亲指了指自己身旁的袋子:金旺,这是我跟你妈要饭要来的白面,我们一直攒着,我们知道你们结婚要蒸白面馒头。你拿着这些面去蒸馒头吧。

  我眼睛酸了,我不知道离县城五十多公里,他们怎么把这些面粉拿过来的。我不想告诉父亲我们在饭店请客,不要蒸白面馒头。我怕父亲和母亲的一片心意落空。

  母亲伸出手,摸索着:金旺,给妈摸摸,妈摸摸我你穿的啥。

  父亲拉住了母亲的手:他妈,你干啥?金旺今天穿的新衣服,你摸脏了娃咋结婚?

  母亲收回了手:我不摸。他爸,你给我说说,金旺今天好看不?

  父亲说:他妈,金旺好看,穿的也齐整。

  母亲笑了,他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,如同一朵盛开的菊花:我就知道,我们金旺好看,像个城里人。

  我正想说什么,玉清走过来:金旺,婚礼马上开始了,你在这里干啥?

  我迟疑着,不知道咋给玉清解释。

  父亲望着玉清,笑了:闺女,我们是要饭的,我们看你们结婚,来凑个热闹。

  母亲哆嗦着:整个娃心好,叫我们进去吃饭,我们不去,我们脏,我们就在这里跟他拉了拉话。

  玉清笑了:,婶子,没事。金旺叫你们吃饭,你们就去吃吧。

  父亲和母亲摆着手。

  父亲说:你们去忙吧,我们也该走了。

  母亲似乎想起了什么,哆嗦着,从自己的破衣服里面掏出一个红纸包着的厚厚的东西。

  母亲说:闺女,我们老两口子没钱,你们结婚我们碰上了,我们给你一个见面礼。

  母亲摸索着把红色的纸包塞给玉清。

  玉清打开纸包,里面是三张崭新的十块钱。

  玉清急忙摆手:婶子,你们也不容易,这钱我不能要。

  父亲说:闺女,拿着,这也是我们老两口子的一点心意。

  父亲说完,用木棍拉着母亲,蹒跚着,走向远处。

  我站在那里,眼睛里噙满泪花。

  玉清迟疑的看看我:金旺,你咋了?

  我勉强的笑着:玉清,我没事,我只是感觉那两个老人可怜。

  玉清叹息着:是呀,他们好可怜。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儿女。

  我说:有一个儿子。

  玉清一愣:你咋知道的。

  我感觉自己失口:我听他们说的。

  玉清转身,打算跟我进去举行婚礼。我发现,不知道什么时候,海亮站在了我的身后。

  我望望海亮,没有说话。在我跟玉清走进饭店门的那一瞬间,我看见海亮向着我的父母走的方向跑去,我一惊。

  婚礼进行曲已经开始了,我只能硬着头皮跟玉清举行婚礼。

  34、那套繁杂的礼仪终于结束了,我常常的松了一口气。

  酒席间客人们开始吃饭了,我跑出饭店,我想去看看我的父母。

  我出去的时候,父亲跟母亲拿着两个破碗,碗里放满了肉菜,他们蹲在饭店门口吃着饭。

  母亲问父亲:他爸,你看到金旺媳妇了吗?

  父亲说:看见了。

  母亲又问:金旺媳妇好看不?

  父亲笑了:好看,像一朵花样。

  母亲笑了:那就好,我们家金旺有福气。

  看见我,父亲站起来:金旺,你咋出来了?

  我说:爸,我不放心你跟我妈。

  母亲笑了:刚才有个人,说是你的朋友,他叫我们不要走,还给我我们端了饭菜。

  我问:谁呀?

  父亲说:我们也不认识,就是你刚进门,出来的那个男的,三十多岁的,说是你媳妇的表姐夫。

  我说:是海亮哥吧。

  母亲说:我们也不知道叫啥。不过,我们给他啥也没说,我们就说我们是要饭的,我们在你们村要饭的时认识你的。

  父亲说:金旺,那个啥海亮不会知道我们是你爸你妈吧。

  我说:没事。

  母亲说:他爸,要不我们现在就走吧,不要给金旺舔乱了。

  父亲说:走吧,他妈,叫金旺他媳妇看见了不好。

  父亲拿起棍子,拉着母亲,走远了。

  我的心里一阵子的酸涩。

  我转身回了饭店,饭店里已经一片狼藉,他们在划拳,喝酒,说笑着,我总感觉那些人都很陌生。

  忽然我看见海亮拿着两个袋子,袋子里面装着很多菜,还有馒头,匆匆向门外走去。我忍不住跟了出去。

  海亮在门外看了看,转身要回饭店。

  我问:海亮哥,你提着这个干啥?

  海亮说:我这是给跟你和玉清说话的那两个要饭的提的,他们咋不见人了。

  我没说话,我只是充满感激的看着海亮。

  我多想告诉海亮,那两个人就是我的父母,他们本该坐在最好的座位上吃饭,就是因为他们是要饭的,他们是瘸子,是瞎子,他们只能在自己儿子结婚的时候,躲在饭店的门外,吃着别人的施舍。但是我不敢说。我知道我说出去之后,我用眼泪换来的婚姻就没有了。

  海亮问:金旺,你咋了?脸色不对。

  我说:没啥,海亮哥,可能是昨晚没有睡好。

  海亮看看我,笑了:当新郎兴奋的吧。

  我勉强的笑笑,没说话。

  海亮说:走,进去吃点东西,喝鸡盅。

  我点点头。

  海亮拉着我的手,我们走进了饭店。

  吃着丰盛的饭菜,我如同爵蜡。品不出任何味道……

  35、油菜花开遍了漫山遍野,开遍了沟沟坎坎,微风一经吹过,浪涛滚滚,又似道道-的闪电滑过,使这花海有了灵性,也有了俏丽的动感。时见其他颜色的花杂于期间,这花海更有了生气,也更加妩媚。

  我的儿子出生了。

  看着粉嘟嘟,肉呼呼的儿子,我敢收到了初为人父的喜悦。玉清问我给我们儿子取个啥名字,我想了想说,叫思东吧,思念建东。

  儿子刚出生不久,玉清没用奶水了,儿子饿的哇哇直叫,小手乱抓,小脚乱蹬,看的我一阵子心痛。玉清的爸妈买来了奶粉,但是儿子不太吃奶粉,吃一点就吐,吐了就哭。玉清的爸妈跟我商量着,在农村找一个奶妈,喂养思东。

  我再次踏上了家乡那熟悉的山道。

  当我走进家里,把儿子出生的消息告诉我的父母的时候,母亲和父亲乐开了花。母亲摸索着,拿出一个小孩的衣服说:金旺,这是我给我孙子做的百家衣,你拿回去。

  父亲把一张长命锁递给我:这是长命锁,给娃带上。

  母亲说:他爸,也不知道咱们的孙子长啥样子。

  父亲笑了:还用问,一定像金旺小时候,很好看。

  母亲说:他爸,你说我临死之前能摸摸咱们的孙子吗?

  父亲看看我:他妈,等过段时间,娃大了,咱们去县城,叫金旺抱出来,咱们瞧瞧。

  母亲叹息着点点头。

  我说:爸,妈,玉清没用奶水,思东没办法吃奶,整天哭。

  父亲和母亲一脸的心疼,焦急。

  父亲说:那你咋不给娃买奶粉?

  我说:买了没用。

  母亲说:这可咋办?把娃饿坏了。

  我说:咋们村有没有人给娃喂奶的,我们像给思东找个奶妈。

  父亲和母亲沉思着。

  父亲说:金旺,你先回去吧,我跟你妈给你打听打听。

  我点点头,带着百家衣和长命锁回到了县城。

  第三天的晚上,也已经很深了,思东还在哭闹着,不肯吃奶粉。我跟玉清焦急的没办法。

  这时候,忽然有人敲门。

  玉清说:金旺,你出去看看,这么晚了,谁来了?

  我说:管他,等思东吃完奶再说。

  玉清说:你去看看。

  我没办法,下了床,穿着拖鞋,来到门口,打开门。门口空荡荡的,啥也没用。

  就在我准备关上门的时候,我忽然看见地上有一个大玻璃瓶子,瓶子里装着白色的汁液,好像是奶。我看看四周,拿起玻璃瓶子,回到屋子里。

  玉清看见我手里的玻璃瓶子,问:这是啥?

  我说:我也不知道,不知道谁放在了门口。

  玉清打开玻璃瓶子,一股浓烈的羊奶的膻味扑鼻而来:好像是羊奶。你给思东订奶了。

  我说:没有呀。

  玉清说:这奶是谁给的?

  我说:不知道。要不,先给思东喂一下,看思东吃不?

  玉清说:万一这奶有毒咋办?

  我拿起奶,喝了一口,咂咂嘴吧:没事,好像没问题。

  玉清说:我以前就打算给思东买奶,但是咱妈说现在的人心黑,奶都不干净。

  这时候,思东好像闻到了奶味,哭的更厉害了。

  我说:玉清,好歹先叫思东吃一口,看看他吃不。

  我拿了奶瓶,把奶给思东热了一下,当奶嘴放在思东嘴边的时候,思东大口的吃起来。

  我跟玉清都笑了。

  那晚,思东睡的很安稳,很乖。

  36、第二天早上,天还没亮,又有人敲门。我打开门,门口还有一个玻璃瓶子,里面还是奶。我追下楼,看见父亲一瘸一拐的朝着门口走去。我追了上去。

  我拉住父亲:爸,咋是你?

  父亲笑了:咋能不是我?我给我孙子送奶。

  我说:爸。这么远的路,你咋来的。

  父亲说:我要葱咱们家走到县城,那还不得走半天。我跟你妈把咱们家的院子卖了。

  我惊呆了:啥,把院子卖了?

  父亲说:村里的黑牛要办养殖场,没用地方,我就跟他说,你娶我的院子养羊,我啥也不要,你给我一个奶羊就行,他同意了。

  我问:那你跟我妈现在在那住?

  父亲说:我们两都是要饭的,那里不能住?对了,我孙子吃奶不?

  我说:吃。吃的很香。

  父亲说:那就好。你快回去吧,不要叫你媳妇发现了。

  我说:爸,我送送你,我戍边看看我妈。

  父亲迟疑一下,点点头。

  我跟着父亲穿过一条小巷子,一只走到了县城的最西边,在一个废弃的果园小屋里停下来。小屋的门前卧着一只雪白的奶羊。

  我走进了屋子,屋子里很脏,很乱,母亲坐在一个土炕上,铺着家里的那哥席子,席子上是一个破旧的被子。屋子的一角,有一个简陋的泥巴垒成的灶台,一口小黑锅放在灶台上。

  我感觉到了一阵子的心酸:妈……

  母亲一愣,笑了,摸索着:金旺,你咋来了?

  我哽咽着,说不出话来。

  父亲说:他妈,我给孙子把奶送到了,我听金旺说,孙子吃的欢实。

  母亲说:那就好,那就好,我孙子饿不着了。

  我说:爸,妈,我带你们去县城,我给你们租房子住。

  父亲说:住到县城奶羊咋办?

  母亲说:是呀,住到县城了,我孙子吃啥奶?

  我说:我给他订奶。

  父亲说:买的奶咱有咱们自家的奶羊的奶好?我每次放羊的时候,都看着,叫羊吃嫩草,没用毒的草,我就怕把我孙子吃出啥问题来。

  母亲说:金旺,你回去吧,我跟你爸都老了,这把老骨头放在那里都行,你别操心了,只要你跟你媳妇,我孙子好好的,我们比住在皇上金殿里都高兴。

  我什么也说不出来,脸上的泪水开始肆意流淌。

  我离开了那个小屋,回到了家里。

  玉清问我:你去哪里了?

  我笑着说:早上那个人又给思东送奶了,我去找他了。

  玉清问:谁呀?

  我说:是一个学生家长,他专门在县城给人送奶。

  玉清问:他的羊奶没问题吧?

  我说:没问题,他知道是我娃吃,把最好的奶送来了。

  玉清说:那就好,多给人家一些钱。

  我点点头。

  37、我又回到了山区教书,父亲每天早晚会准时的把奶送到我们房间的门口。为了怕玉清发现他,父亲每次去的时候,早上四点多就去,晚上很晚才去,风雨无阻。

  每个周末,我都会去看看他们,给他们带点吃的。他们每次见到我,都要问问思东最近咋样了,长胖了吗?长高了吗?我给他们说完后,他们总是念叨着,啥时候能见见思东。但是我总找不到机会,因为每个周上班的时候,都是玉清的爸妈给我们看孩子,等到周末,玉清把思东一直抱着,一刻都不分开。我找了各种理由想带思东出去,都没有成功。

  下雪了。

  雪,像柳絮一般的雪,像芦花一般的雪,像蒲公英一般的雪在空中舞。在随风飞。一夜大雪,县城的房顶上积起了一层厚雪,站在高楼的平顶上望出去,就像连绵起伏的雪山。

  周末的早上,寒风呼啸着,我穿着厚厚的棉衣,走向了县城西边的那个小屋子。昨天晚上,父亲准时在门口给思东松了奶,早上我起来的时候,屋子门口没用奶,我有些不安,想去看看。

  当我走到小屋的时候,父亲躺在那土炕上,瑟瑟发抖,发出了轻轻的呻吟,母亲在灶台边烧着火。他们的那床破旧的棉被盖在那只奶羊的身上。

  我跑过去问:爸,你咋了?

  父亲说:我没事。昨天晚上给思东去送奶,刚走到县城,因为下雪路滑,摔了一跤。我挣扎着给思东把奶送过去了,回来后就动不了了。

  我问:你咋不看?

  母亲说:金旺,你爸没事,我给他烧点热水,给他用热水热敷一下,就没事了。

  我问:妈,这咋行?我爸都冷成这样子了,你们咋能把棉被盖在羊的身上?

  父亲说:我教你妈给羊盖上的,我病了不要紧,羊病了我孙子没奶吃可咋办?

  我哭了,我再也忍不住,跪下去,嚎啕大哭。

  我不知道,昨天晚上,在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,父亲摔倒之后,是咋样挣扎着走到这里的,我也不知道,是什么样的力量驱使着他们做这一切,是因为爱吗?

  人进来了,父亲挣扎着坐起来。我回过头,是玉清,她站在门口。玉清的头上落满了洁白的雪花。

  我愣住了,我不知道自己该咋办?

  母亲听到脚步声,摸索着问:金旺,谁来了?

  父亲说:他妈,是金旺家的。

  母亲愣住了,她用手捋捋自己的头发:这……闺女…我们跟金旺啥关系都没有,我们不认识金旺。

  父亲说:我们真的不认识金旺,我们是卖羊奶的。

  玉清的眼睛里闪着泪光:爸,妈,我刚才在门外,听见了你们说的话。我表姐夫海亮也给我说过,你们可能是金旺的父母,我一直等着金旺告诉我,带着我来看你们,可是金旺没有。早上,我是悄悄跟来的。

  母亲说:闺女,我们不拖累你们,我们可以要饭,他爸腿坏了,走不了路,我可以出去要饭。

  父亲说:我能走,我给你走着看。

  父亲下了炕,挣扎着,想走,但是他跌倒了。

  玉清扑上去扶住父亲:爸,你跟我妈不要饭,你跟我妈回家。

  父亲愣住了,母亲愣住了。

  我也愣住了。

  玉清说:爸,妈,你们为了金旺受了那么多罪,你们现在该享福了,你们咋还能要饭?走,回家,看看你们的孙子。

  父亲哭了:看孙子?

  母亲摸索着:他爸,我能摸摸咱们孙子了?

  玉清哭了:爸,妈,对不起,我叫你们这么长时间没有见到思东。

  母亲说:他爸,瘸子有孙子了?

  父亲说:他妈,瞎子有孙子了?

  我背起了父亲,玉清差扶着母亲,我们走出了那个小屋。

  一颗累从我的眼角流淌下来,溜进了我的嘴巴里,我品尝到,那滴泪是甜的,很甜

  【结局】

  我终于写完了!把我写的难受的!父爱如山,母爱如水!希望天下所有的父母健康,长寿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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