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农村纪事系列之三叔

农村纪事系列之三叔 第十一章

时间:2020-03-06 17:45:05   作者:不详   来源:来自网络   阅读:116   评论:0
101、我感觉自己在做梦。

  我不知道自己在医院昏昏沉沉的睡了几天,我总感觉到有一双手紧紧的握着我。还有那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:锦鹏,你醒了吗?我是三……锦鹏,你快点醒来,跟三说话。三最疼你,你要干啥三都答应你。

  我想睁开眼睛,但是眼睛有钻心的疼。

  我想说话,但是说不出来。

  我能感觉到我最爱的三叔在我的身边,我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通过双手正在给我传递……

  我听见了母亲的哭喊:锦鹏眼睛要是瞎了,这可咋办?我咋活?

  似乎是一个大夫再说:你也先别着急,眼睛受伤了,也分好几种情况,不一定失明。去大医院可以做眼角膜手术。

  我听到扑通一声,似乎有人跪下了。三叔在说:大夫,求求你,只要能换眼角膜,把我的眼角膜给锦鹏。

  大夫说:先别着急,还要看情况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,我感觉到有热乎乎的东西在我的脸上流淌。我忍不住用手摸了一下。

  三叔惊喜的喊着:锦鹏,你醒了。

  我的世界依旧是一片黑暗,我摸索着:三叔,你在哪。

  三叔抓住我的手,放在了他的脸上:锦鹏,摸摸三叔,三叔在……

  我的手轻轻的在三叔的脸上抚摸着:三叔,是不是我瞎了。

  三叔说:没有的事,医生说你的眼睛不会瞎,只要换个眼角膜就行了。三叔把眼角膜给你。

  我说:我都听见了,换眼角膜不一定有用。

  三叔沉默了。

  我说:三叔,万一我眼睛瞎了,我就不活了。

  三叔大声喊着:就是你瞎了,三叔养着你。三叔去哪里都带着你。

  我问:那你叫我做你的女人吗?

  三叔没吭气。

  我大声问:你说呀。

  三叔带着悲愤:只要你能好,三叔啥都答应你。锦鹏,答应三叔,好好活着。

  我有感觉到有几滴热乎乎的东西在我的脸上流淌,我知道是三叔的眼泪……

  102、我能感觉到太阳光正从外面斜射进来,洒在我的脸上。我的世界还是一片黑暗,但是我能闻到阳光的味道。

  三叔搀扶着我走出了病房,我想去看看王连生。

  我的世界是一片黑暗,我不知道白天和夜晚,我也不知道我在医院里呆了多少天。

  三叔把我搀扶着,走出病房的时候,我闻到了久违的新鲜的空气,闻到了花香。我听见了小鸟的叫声,我第一次感受到光明的珍贵,第一次感觉到了我对生命的依恋和渴望。

  我突然不想死了,我想活着。我想闻花香,我想感受阳光洒在身上的那种惬意。

  三叔带我走进了一个房间,我什么也看不到。我只能摸索着。

  三叔低声告诉我:到了。

  我忍不住大喊:王连生。

  很快,我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声音:锦鹏,我在这里。

  一个-在哪里喊:别动,你的腿刚做完截肢,不能动。

  我愣在了哪里。

  我不敢想象,王连生没有腿是啥样子。我也不知道他现在伤成了什么样子。他的脸还是那么俊朗吗?他的身子还是那么魁梧吗?

  我摸索着向前走,我感觉到有一只手紧紧抓住了我。

  我听到王连生在说:锦鹏,你来了。

  我摸索着在床边坐下,我摸被子,我摸到了王连生的右腿是空荡荡的。

  我急忙说:王连生,对不起。

  我能感受到王连生在微笑,我听到了他微笑发出的细微的声响:没事,锦鹏,只要你好着,我就没事。

  我说不出话来,我紧紧的抓住王连生的手。

  王连生说:你们都出去一下,我想跟锦鹏说说话。

  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
  王连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只是紧紧地握着我的手,把我的手握的生疼。

  103、屋子里很安静,我能听到吊瓶输液管里药滴跌落的声音。

  我用两只手紧紧抓住王连生:连生,你恨我吗?

  王连生说:不恨。

  我愧疚着:要不是我,你也不会……

  王连生说:你来了我们村,跟你有了那个事,我活着有滋味了。我给你说过,你是我的女人,我要保护你。

  我说:可是……

  王连生说:我现在还欠你一只野兔,等我出院了,给你打野兔,做红烧兔肉吃。

  我勉强的笑着:我不吃野兔了,只要你好好的活着。

  王连生说:我挺好的,一条腿没了没事。对了,医生说你的眼睛能治好吗?

  我说:我听说需要换眼角膜,换了眼角膜就好了。

  王连生说:真的?

  我点点头:真的。

  我们都陷入了沉默,窗外有风吹过,树叶哗啦啦的响,不知道为什么,我感觉到那就是哀乐。

  王连生问:锦鹏,我如果没有了一条腿,脸变得跟鬼一样难看,你还会喜欢我吗?

  我麻木的点点头:喜欢。

  我的内心很复杂,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面对残疾,毁容的王连生。我还能不能跟他在小窑洞里疯狂。

  王连生把我的手抓得更紧了:锦鹏,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。

  我笑了笑:我眼睛瞎了,你会嫌弃我吗?

  王连生坚定的回答:不会。

  我叹息一声:如果真的看不见了,我就去死。我感觉活着没啥意思了。

  王连生有些惊慌的大喊:说啥都不能走那条路,活着比啥都好。

  我说:你说我们活着有啥意思?一个瞎子,一个没有了一条腿。要是腿能接给你多好,我把我的腿给你,我就去死。

  王连生说:锦鹏,不要说傻话。我不会叫你失明的。你只是眼睛不好,而我可能废了。

  我问:你能把你的眼角膜给我?

  王连生没说话。

  挣脱了王连生的手:我知道,所有人都是这样子的,人都自私。

  王连生急忙喊:锦鹏,如果你真的需要眼角膜,我给你。我已经残疾了,能不能看见东西无所谓了。再说,我的伤也不知道能不能好。每次疼的厉害的时候,我就想着你,想着我们在一起的日子,这样子就能疼的慢点。

  我问:医生说你的病能看好吗?

  王连生说:医生说还要做手术。可是钱……

  我问:县上没给你钱?

  王连生说:我不像你,你是因公负伤,国家给看病。我不行,县上给了一些,但是后来没给。这几天的钱都是村里人捐的,我不想拖累他们。

  我问:那你咋办?

  王连生说:跟你见了,我没啥遗憾了。

  一阵脚步声传来,三叔的声音随之而来:锦鹏,我带你回去,医生要给你查病。

  我站起来,三叔搀扶着我向外走。

  我走到门口的时候,王连生忽然大喊一声:锦鹏……

  我站住:咋了?王连生。

  王连生说:没事。

  我能清楚地听到王连生的抽泣声……

  104、那天夜里,我怎么也睡不着,翻来覆去的无法入睡。

  三叔一直守着我,坐在我的身边。

  恍惚中,我听见了王连生在叫我,我答应了一声,三叔问:锦鹏咋了?

  我说:三叔,我听见王连生叫我。

  三叔说:没有呀。他在前面的三楼,你在后面的五楼,咋可能听到。

  我摸索着:三叔,我真的听见了。

  三叔抱住我的肩膀,我的脸紧紧贴着他:三叔,王连生不会出事吧。

  三叔说:我问大夫了,大夫说有了钱就给他进行第三次手术。

  我说:可是他没钱,政府不给钱。

  三叔说:我去找过县上了,县上说开会研究,他们不给钱,我就去找省城,我不相信没有说理的地方。

  我问:你对王连生这么上心?

  三叔叹息着:我还不是为了你。王连生要不是为了救你,他可能没事。做人要讲良心。

  我沉默了,我不想再说什么。那天的那一幕,又在我的脑海里闪现……

  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,我在睡梦里梦见了王连生,王连生还是我第一次见到的那样子,很帅,他冲我笑着,一口雪白的牙齿。王连生告诉我他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,我问他去哪里,王连生不说。我焦急的问着,王连生还是微笑不说话……

  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个人喊:前面三楼出事了。

  三叔焦急的问:啥事了?

  那个人说:前面病房那个叫炸药炸伤的人,不知道咋了。刚才从三楼跳下去了。这深更半夜的,也没人注意。他一条退都没了,也不知道咋爬上窗户的。听说他写下东西,叫把自己眼角膜给谁,该不是给你们这个吧……

  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恨恨地揪了一下,好疼。

  三叔的身子微微颤抖着:不会是王连生吧?

  我喊着:三叔,带我去看看。

  三叔说:我背着你去。

  我趴在了三叔的背上,三叔的后背很宽阔,像一片叫我能够安宁,什么也不想的港湾……

  三叔急匆匆的背着我下了楼,来到了前面。

  我听到了三叔焦急的问一个人:大夫,那个跳楼的咋样了?

  大夫说:还在抢救室抢救,估计不行了。

  我失去了知觉,我感觉我的脑子里面全是空白。

  我的内心深处大声的喊着:王连生,王连生……

  105、我的世界在此后的几天里全是空白的,我什么都不记得了。我只是听见三叔说我要去西安的大医院,医生要把王连生的眼角膜给我……

  仿佛过了一个世纪,我被退出了手术室。

  刚被退出手术室,我就听见了三叔在焦急的问:大夫,锦鹏的眼睛咋样。

  大夫的口气里带着喜悦:手术很成功。不过眼角膜也有排异现象,过了这几天,拆线之后,再看效果,我估计病人能复明。

  我听到了扑通一声,有肉体撞地的声音,三叔哽咽着:我给你磕头了……

  大夫急忙喊:你这是干啥,快起来。治病救人使我们的职责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我被推进了病房,三叔给我盖好被子,坐在了床边:锦鹏,这下好了,你的眼睛能看见了。

  我问:三叔,是不是王连生……

  三叔沉默了一会儿说:嗯。他不在了。

  我想哭。

  三叔急忙说:锦鹏,你说啥都不能哭,你的眼睛刚做了手术,你要是哭王连生就为了你白死了。

  我强忍着:三叔,我知道。

  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了,接着就是母亲的喊声:锦鹏,累死我了,那个张县长还不给我钱,我把他们告到了省里,张县长着急了,答应给钱。不要以为我是好惹的。

  我没有吭气。

  母亲说:锦鹏,你这是啥意思?

  我说:你的眼里除了钱,还有别的吗?

  母亲大叫着:我咋了?我整天在政府找县长,-,我还有错了?我要钱为了啥?还不是为了给你看病?再说了,你三叔在这里照顾你,我也没啥事。我又不识字,在这里也碍事。

  我说:现在钱要到了,你走吧。

  母亲喘着粗气:你说啥话?嫌弃我?你别忘我,是我十月怀胎生的你。

  三叔说:嫂子,你别真样子,锦鹏刚做完手术,不能生气,对眼睛不好。

  母亲冷笑着:汪建刚,你现在装好人是不是?你寻思着你对锦鹏好,锦鹏将来给你养老送终,门都没有。你还惦记着我要来的钱对吧?告诉你,别想。

  三叔解释着:嫂子,我没有,锦鹏是我侄子,跟我儿子一样,我为他做啥都是应该的。

  母亲哼了一声: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拉啥屎。你鸡场的鸡死完了,想在锦鹏这里捞好处,没门。

  三叔沉默了。

  母亲还在哪里唠叨:他们的才给了一万,我等下继续找,我就不信,他们不在给我一点钱。

  -说:病人需要安静,你出去。

  母亲问:我出去,我是他亲妈?我凭啥出去?

  -问:你是病人亲妈?那为啥做手术的时候你不在?这个男同志可是守在手术室外面是个小时,一口饭都没吃。你看他成了啥了。

  母亲大声喊:他活该,他欠我们家一条人命。

  -似乎在推母亲,母亲叫喊着:锦鹏,你好好养眼睛,妈去省政府,市政府闹去,妈给你要钱……

  106、随着纱布一层层的剥开,我的心开始狂跳。

  我闭着眼睛不敢睁开,我不知道我睁开眼睛后,我的世界一片黑暗,我会咋办?

  三叔站在我身边,他的手紧紧的握着我的手,三叔的手心出汗了,他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
  -说:慢慢睁开眼,看你视力是不是恢复了。

  我咬着嘴唇,紧张的说不出不来话。

  三叔说:锦鹏,听-的,慢慢睁开眼。

  我说:我不敢。

  三叔说:有三叔在,没事,别怕。

  我鼓足了勇气,慢慢地睁开眼。

  我感觉到了阳光,刺眼的阳光。

  当我完全睁开眼睛的时候,我周围的一切起先是朦胧的,逐渐变得清晰。我看见三叔正在看着我,他的脸上全是焦急、期待、兴奋……

  我大声喊着:三叔,我能看见了。

  三叔一愣,脸上闪过了狂喜。他一把紧紧抱住我:锦鹏……

  三叔说不出话来,泪水大滴大滴的从他的脸上滚落下来,蹭在了我的脸上。

  我像一个即将溺水死亡的人,猛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,获得了第二次生命。我大声喊着,叫着,笑着……

  三叔把我抱起来,轮着,打着转。

  我已经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了,我要表达我的兴奋……

  在病房里呆的太久了,我想出去转转,三叔陪着我。

  我们走出了医院,我又一次沐浴在了五月的阳光下,呼吸着新鲜的空气。我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新奇,不断地给我惊喜……光明真好。

  走过市政府门口的时候,我看到有一群人在哪里围观,走了过去。

  当我挤进人群的时候,我看见母亲坐在人群中间,在哪里叫骂着:我们的张县长叫我儿子下乡,还叫我儿子用炸药炸鱼塘。我儿子为了救人,眼睛炸瞎了,还不知道能不能好……大家给评评理,我男人死了,我就指望着我儿子给我养老送终,我儿子万一瞎了,我这一辈子咋办?我咋活呀……

  人群里议论纷纷。

  有人说:这个县长真的是混蛋。

  又有人说:就是,这样子的人,只知道要政绩,不管老百姓死活。

  一个妇女说:太可怜了,我这里有十块钱,你拿着。

  那个女人把十块钱扔给母亲。

  一石激起千层浪,很快,围观的人纷纷扔钱。

  我再也不想看下去,离开了。

  我跟三叔来到了西安兴庆宫公园,在一个长椅上,我坐下来。

  三叔看看我:锦鹏,王连生走的时候,给你留下了一封信。

  我焦急的问:信在哪?你咋现在才给我?

  三叔说:以前你的眼睛不好,我给你你也看不了。

  我问:信在哪,快给我。

  三叔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封信,递给我。

  我撕开信封,字迹映入我的眼帘:

  锦鹏:

  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已经走了,离开了这个世界。说真的要走,我还有些舍不得。我舍不得养我的热土,舍不得你。舍不得我们那里的山山水水……尽管有太多的舍不得,但是我还是想离开,我走了,村里人不会再为我的医药费发愁,我走了,我的眼角膜可以给你,你就能看到这个世界。我一个农民咋样都是,可是你是文化人,给国家干事,你眼睛好了用处大……

  锦鹏,你知道吗?第一次见到你,你跟张县长在一起。不知道为啥,看见你我的心就在狂跳,好像我第一次见到我婆姨一样……用你们文化人的说法来说,就是一见钟情。

  那晚,我们第一次那啥,我当时很紧张,很高兴。我做能也没想到,我能跟一个国家人干那个事。干了之后,我给你说,你就是我的婆姨,我要保护你,你还不信。我当时说的是真的。我好久没那啥了,你叫我知道了做男人的另外一种乐趣,锦鹏,你真好。

  锦鹏,听说人死了,还要过奈何桥,喝孟婆汤。我不过奈何桥,我也不喝孟婆汤,我怕我忘了你,我要等你,我们一起投胎转世。你做女人,我做男人,我们做夫妻。我给你打野兔,给你做好吃的,给你种粮食,你给我生一大堆孩子。我们不弄鱼塘,我们就种地,我们也不要炸药……

  锦鹏,现在周围很安静,我想见见你,我知道你可能睡着了,我不找你。我走了,我给医生写了,我的眼角膜给你。我问医生了,医生说现在眼角膜不好弄,弄一个需要好几年。我的给你了,你就能看见了。我想叫你早一天看见,所以我就要早一天死……

  锦鹏,你的眼睛好了,去我的坟上看看,给我说一声。我等你……

  王连生

  1999年五月十二日

  ……

  泪水无声的从我的眼睛里涌出来,掉在了纸上,纸从我的手上飘落了,像一只白色的蝴蝶,一声叹息,掉在了地上……

  107、阴天一整天都是阴沉沉的,太阳被云深深地藏起来,天空的颜色一改以前蔚蓝的面目,变成了像是被脏抹布浸过的水似的的颜色。

  我站在王连生的坟前,恍恍惚惚的像做一个梦。往脸上的坟墓在固石村最南边的山坳里,他孤零零的躺在那里。坟前没有墓碑,只有一棵矮小的松柏。

  我跪下去,燃烧着带来的值钱,还有衣服。我不知道人死了之后在天会不会有灵,如果真的在天有灵,我想王连生一定能看到我的忏悔。

  三叔站在我的身后,一句话也不说。三叔一定知道了我跟王连生的关系,他没有问过我。

  忽然,我听见身后有杂乱的脚步声,我回头,看着固石村的人扛着锄头铁锹跑了过来。

  我还没明白咋回事,一个中年男人照着我就是一铁锹。三叔眼疾手快,我把推在了一边,那一铁锹狠狠地砸在了三叔的后背上,三叔哎呦一声,身子慌了几下,几乎要跌倒。

  我吓傻了,哆嗦着问:你们这是干啥?

  一个妇女跑到我面前,吐了一口口水在我脸上:妮说我们干啥?要不是你用啥炸药包炸石层,王连生还活的好好的。

  一个老头喊着:就是这个狗日的要点炸药,连生才被炸死的。

  另外一个青年人说:这狗日的还叫我连生叔给他眼角膜,咱们弄死他,把眼角膜挖下来。

  村里人一拥而上,逼向我。三叔跑过来,挡在我面前:你们干啥?这是犯法的。

  那个青年人叫骂着:犯你妈的逼,犯法。,我们不怕,我们老王家人没死完,这个仇一定要报。

  那个老头说:王连生使我们老王家的人,他病了,我们老王家的老老少少砸锅卖铁给他看病。现在人死了,我们老王家总不能人财两空吧?

  有人喊:跟他说啥,挖了他的眼睛再说。

  我的腿哆嗦着,我害怕再次回到黑暗时代。

  三叔喊着:要挖挖我的眼睛,锦鹏还小。

  那个青年人和另外几个人拽开了三叔:你一滚一边去,跟你球毛关系都没有。

  几个妇女把我按住,有人还在我身上踢了一脚。

  我知道自己完了,我绝望了。

  就在一双乌黑的手伸向我的眼睛的时候,我喊了一声:这鱼塘是张县长叫我们挖的,炸药也是张县长出的主意,我有错,张县长责任更大。你们把我杀了都没有用,你们找张县长,说不定还能把你们给王连生看病的钱要回来。

  所有人都停止行动了,互相看着。

  一阵脚步声传来,村上的会计来了:你们这是干啥?快住手,这是犯法的,你们再厉害,还能厉害过王法?你们这样子把你们全部抓进去坐牢,看你们婆姨娃娃谁管?

  死一般的沉默。

  我见状赶紧喊:你们愣着干啥?找张县长,找政府去!

  那个老头子喊:他说的对,我们找张县长去。张县长就知道叫我们结扎带环,出了人命他成了缩头乌龟了。

  有人响应:听六爷的,去找他,要钱,要人命价。

  那些人把我扔在了王连生的坟前,一路喊着,叫骂着走了。

  我从地上爬了几次也爬不起来,三叔抱起我。

  三叔问:锦鹏,你没事吧。

  我点点头:没事。

  我对会计说:谢谢你了,会计。

  会计看了我一眼:王连生住院我去过一次,他一直念叨你。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咋了,但是我今天是看在王连生的面子上帮你。以后再也不会了。

  会计头也不回的走了。

  108、县政府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人,固石村的人们在县政府门前坐着,骂着。

  张县长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,叫秘书出来处理事。最后经过协商,拍几个代表进去。

  我想离开那里,我怕张县长和县政府的人看见我不好,影响我以后,三叔拉住了我。

  三叔说:你在这里站着,他们没文化,啥都不懂,实在不行,你要帮他们说话。

  我愣住了:三叔,你这不是坑我?我替他们说话,惹恼了张县长有我好果子吃?

  三叔瞪着我:你怕惹恼了张县长,你就不怕对不起王连生的在天之灵?

  我说:王连生都死了,说那些有啥用?

  三叔说:王连生咋死的,为啥死,你不知道?

  我彻底无语了。

  三叔望着我:锦鹏,做人要凭着良心。

  我火了:三叔,我咋没良心了?难道你叫我跟着张县长对着干,叫他把我开除回家我就有良心了?

  三叔说:我相信国家的法律,不是谁想把你开除就能开除的。你不是能写新闻吗?林耀飞工地出了事你不是写新闻了吗?这事你为啥不写?

  我张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
  母亲从远处急匆匆的走过来。

  母亲看见我,很兴奋:我今天刚好来县城买东西,听说固石村的人闹事,我也跟着闹去。

  我说:妈,回去吧。

  母亲瘪瘪嘴:回去干啥?回去你给我钱?

  母亲挤进了人群,一屁股坐在了县政府的门前,拍着大腿哭喊着:我的天啦,我不活了,我儿子为了给国家修鱼塘,眼睛炸瞎了。今天你们不给个说法,我就死在这里。我男人死了,我儿子瞎了,我指望谁呀……

  政府办主任走过来:你儿子汪锦鹏政府不是做了处理吗?

  母亲抱住政府办主任的大腿,捏了一把鼻涕,抹在了政府办主任的腿上:做了处理咋了?那几个钱能干啥的?我儿子暂时能看见,万一以后瞎了咋办?你们现在不给钱,换了县长,我找谁去?

  政府办主任急忙弯下腰,掰开了母亲的手:你放开我,有话慢慢说。

  母亲抱得更紧了:我就不放,你们不给我一个说法,我就不放。

  固石村的人看到母亲这个样子,一拥而上,把政府办主任团团围住,场面再次混乱……

  我飞快的离开了,我知道我继续站在这里,会无患无穷。

  我现在不是担心母亲能不能要到钱,而是担心我能不能继续上班。

  109、黄昏的时候,母亲回来了,母亲回来的时候,像一个得胜而归的将军。

  母亲坐在炕沿,喜滋滋的数着一叠钱。

  仔细的数完之后,母亲用手帕把钱抱起来,放在屋子里的木柜子的底层,用包袱压好,锁上了一把大铁锁。

  看到我在看她,母亲瞪了我一眼:看我干啥?这些钱你一分都别想动。

  我说:你给我我都不要。最后县上咋处理王连生的事了?

  母亲说:咋处理?给王连生人命价八万。

  我问:给八万就没事了?

  母亲说:给八万还有啥事?王连生族里的人闹事为了啥?还不是为了钱?

  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。

  母亲似乎想起了什么:我还有个事没给你说。

  我问:啥事?

  母亲有些羞涩:你看你爸死了好几年了,我一个人过着,晚上没个说话的人,并且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没人管我,我想……

  我说:这是你的事,我不管。

  母亲说:你想管也管不了,我知道你是个白眼狼,我得为自己以后打算,我才四十三,以后的日子还长着。

  我笑了:你就说你想结婚就行了,绕这么多弯子干啥?

  母亲瞪了我一眼:我就是想找男人咋了?我可不想叫村里人寡妇长寡妇短的叫我。我做人清白,不想叫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。

  我嘲讽:你清白,那林耀飞算啥?

  母亲一时语塞,说不出话来。

  我不想再说话,踏着月光走出了家。

  我来到三叔家的时候,三叔正在喂自己鸡场剩下来的那几只鸡。

  五月的傍晚,空气中带着黏嘲,三叔光着膀子,穿着一条白色的短裤。他身上的肌肉叫那迷人的黝黑,和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男性荷尔蒙的味道叫我眩晕。

  三叔把手中的碎米扔进了鸡窝:我给你梨花婶子说一下,给你说个婆姨。

  我摇摇头:我不结婚。

  三叔说:不结婚咋行,你不结婚,你们家的香火咋传?

  我说:我就喜欢你,我不喜欢女人。

  三叔看着我,许久许久没有说话。

  三叔转身进了窑洞,我跟了进去。

  110、三叔半躺在炕上,抽着烟。

  我躺在三叔的身边,出神的看着他。

  在我的眼中,三叔是那么爷们,那么帅气,那么阳刚……他身上的一切都是那么彪悍。三叔的裤裆已经鼓起一个大包,我能清晰的看到-的轮廓。

  好久没有男人的滋润了,看到三叔的裤裆,我再也控制不住,转过身,紧紧的抱住三叔。

  三叔一愣,推开我:锦鹏,别这样子。

  我再次抱住三叔:我不管,我就是爱你。

  三叔再次推开我,我再次抱住他……

  如此反复着……

  终于,三叔不再动了,任凭我在他的身上亲吻,抚摸……

  我死死抱住三叔粗壮的大腿,把那根-吞进嘴里,喉咙里,-的结实肉感,在我嘴里冲撞着,一直顶到喉咙深处,我已经没有意识了,只是疯狂地吞着。

  我一边吃的三叔的大-,一边玩着那两颗硕大的-。-饱满结实,坠在他的两腿之间,随着他的抽查晃荡。

  我摸着那2个大蛋,顺着三叔的会阴,开始抚摩他的会阴浓密的-,最后摸到了他的-。-紧紧闭着,周围有很密的毛,这是这个三叔的禁区。我抚摩着三叔的-,他的-开始抽动。我掰开三叔的屁股。他的屁股很圆很挺很结实,掰开后,三叔最隐秘的部位展示在我面前。黑色的-,中间一朵淡红的菊花,我对准菊花用舌头开始挑逗探索。

  三叔在我的伺候下,舒服地连声呻吟,他的-渐渐打开,由坚硬变得柔软。我把舌头伸到他-里面,开始一进一出的舔……

  三叔终于挺起那根大炮,对准我的-,捅了进去,一插到底!我大叫一声,只觉得-被撕开一样,一跟巨物捅进了我的身体。

  三叔停下来,喘着粗气。

  过了好一会,后面的疼痛感消失了,三叔再次挺起三叔的男根,开始进我。

  先是-在我-出摩擦,然后慢慢进去,-进去了,我的后面被打开了,接着三叔再次插了一点,我只觉得-深处被撑开了,随着三叔一点点的进入,我只觉得下身涨的满满的,终于三叔停止了。

  我伸手摸了摸我的后面,只摸到一个大-插在我的-处,外面还留着2指宽的-没进去。我呻吟着:三叔,日我……

  三叔弯下腰,吻我的额头,嘴唇,脖子……

  三叔开始慢慢抽插,我只觉得自己的-随着三叔-的进出,一会涨满,一会空虚……“

  三叔把我的脚抬他的肩膀,而那根粗壮的阳物在我身体内进进出出,三叔插得越来越快,越来越猛,每一次冲击都撞得我下身酥麻痛快。

  突然三叔停了下来,拔出大-,一把抱起我,自己半躺在炕上,让我坐在三叔身上,我把-对着三叔那个通红发紫的巨大-,猛地坐下去。三叔哦地大叫一声。

  我只觉得-被塞地满满地,我抚摸着三叔的粗壮的脖子,厚实的胸膛,块垒分名的腹肌,我摸着三叔身体的每个部分,感受着三叔的每一寸肌肤。三叔的下身猛烈地起伏冲撞着我的-,巨大的阳俱全根没入我的身体,我的下身挤压着三叔的-,只觉得那根大-好像要和我结合在一起。

  急促的呼吸声,坚挺的乳头,汗如雨下浸润了强壮的身躯,掖毛还挂着汗珠,开始散发雄性的味道,胸膛不断的起伏着,八块肌接替着起伏,当然昂立的黑色香肠上的马眼不断流着淫液!

  我不由自主地浪叫着:三叔,日我……

  三叔闭着眼,-激烈抽插,从喉咙里发出低沈的吼叫。

  我只觉得后面被插地快撕裂了,每一次进出都让我爽地想用-彻底吃了三叔的-,而会阴处的酥麻一直传到我的大-,我那根黑粗的-在三叔双手的玩弄下,坚挺肿胀,一阵酥麻过后,我只觉得会阴一阵抽动,大喊着:我要射……

  三叔立刻停下了。三叔抱着我,亲吻着我的嘴唇,耳朵,温柔地摸着我,我只觉得一双粗糙的大手在我身体上滑动,渐渐想射的感觉消失了。

  三叔又把我按在炕上,架起我的腿,分开我的屁股,我的-完全暴露在三叔面前,三叔用手分开了我的菊花,

  那根-猛地捅进我的后门,我只觉得原本酸软的后门突然涨满了,痛,又爽,三叔在进入我,在操我,我舒服地身子一挺,大喊一声:快日死我……

  三叔听到我的喊叫,将全身重量压了上来,狠狠地撞击我的-,只听见啪啪地响声和三叔低沈有力地喘息,我摸着三叔浑圆的屁股,多毛而紧闭的-……

  我时而揉捏,时而按抚,时而轻戳,享受着三叔饱满鼓起的胸肌带给我激狂火炙的刺激快感,三叔壮硕的胸膛不仅外形如雕像般棱角分明,整片肌肉强健而有力,而且摸起来惊人地饱满而充满弹性。

  三叔全身的汗水和我融合在一起,我的呻吟声三叔操我时的劈啪声混合在一起……

  我只觉得-会阴-越来越涨,一股喷射的欲望从-深处冲到-,我不禁挺起身,紧紧抱着我三叔,舔着三叔的胸和乳头,抓着三叔粗壮有力的胳膊……

  三叔一看我快不行了,马上把我抱起来,狠使出浑身力气,疯狂地在我-里冲刺,每一次捅入都像一管大炮直-的肠子,发出啪啪的脆响,在三叔近乎野蛮的抽查下,我只觉得一股激流从会阴直冲-,我爽地一把抱住三叔的脖子,大喊:啊……啊……我……射了……

  我的-喷射在三叔的胸膛脖子脸上,和三叔的汗水混在一起。

  三叔看着我的-,更加猛烈的冲击我的下面,我只觉得-被撕裂了,可三叔这时在情欲的顶峰,按住我的手,死死压住我的身体,阻止我的反抗,那根钢枪继续在我身体里冲撞,我想扭动身体逃开,但是三叔压得我无力反抗,刚才剧烈的爽变成了钻心的疼痛

  三叔压住我,低下头吻着我,突然三叔拔出了大部分-,我刚觉得后面一阵空虚,然后一阵更剧烈的疼痛来了,三叔在做最后的冲刺。只见三叔满脸通红,浑身青筋暴露,脸色凶悍,死死盯着我,直着脖子大吼:我要日你……

  我只觉得-里那根凶器在猛烈地抽搐,一股股热流冲进我的-和肚子里,每一次抽动都让我觉得剧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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